
几个月前,我写过一篇关于狗的故事,讲到我以前养过一只大金毛,有一次邻居老人夜里离世,它就守在家门口,愣是守了一夜。
后来我把这个故事发到别的地方,很多人都表示赞同,有些人还说他们也有过类似的经历。
不过也有不少人,他们说我没道德,宣扬不正之风,反正说什么的都有。
起初我还挺生气,挨个和他们理论,有种舌战群儒的架势,后来转念一想,其实也没必要,九年义务教育都说服不了他,何况我一介俗人,于是我就默默地把他们都拉黑了。
不管怎么样,该写给大家的故事还是要写的,想说的就让他去说吧。
今天继续写一个狗的故事,也是一个我后知后觉的故事,很悲壮,很恐怖。
其实啊,我从上初中开始,就特别喜欢狗,不管什么样子的,只要是狗,我都喜欢。
那时候,邻居们几乎每家都养狗,每次别人家有了狗崽,我都会去他家守着,想抓一只回家。
可每次都会被父亲阻止,他总说,狗身上不干净,养狗会得怪病,所以多少年来,也就一直没养成。
直到大学毕业后,有了自己的空间,于是我又拾起养狗的喜好,起初我想养的是细犬,因为细犬奔跑速度快,腾空姿态优美,而且属于本土犬,有着王室猎犬血统。
为了找到好的品种,我和一位养狗的朋友还专程去过三原县,找过两个人,他们在当地专门饲养细犬,这中间我还听人讲了一个犬王的故事,很神秘,咱们有机会讲讲,今天先不提。
去之前,我兴致勃勃的,到了之后才发现,细犬真不是谁都可以养的,至少对于我来说,是真养不起。
因为,想要长久保持细犬的体态及猎杀能力,就得让它经常处于野外狩猎的环境,让它肆意奔跑,肆意扑杀,这些可不是一两个玩具球就能解决的,至于我的能力,想要提供这样的环境,不切实际。
后来,我就灰头灰脸地离开了三原县,朋友见我真心爱狗,就送给我一只小金毛,说是绝对的英国纯种,只要我肯养,保准不会后悔。
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,我养了几年,开始各地奔波,实在照顾不好它,便将它送到老家,由父母照看。
起初,我还以为父亲会拒绝,可没找到,他非但没拒绝,反而很高兴,更让我惊奇的是,他居然很会养狗,甚至对于训狗,都有一套自己的方法。
我很纳闷,既然他这么爱狗,又那么会养狗,为什么当年会一直阻止我。
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和村里一位老人聊天,我才知道,原来父亲不养狗的背后,居然有着一个感人而又恐怖的故事。
老人说,在他还年轻的时候,奶奶家家境不错,属于末代的小地主,光长工就有十几个,他和爷爷就是其中的成员。
后来,外曾祖父将奶奶许给了爷爷。两人成家后,家里的羊群就交给了爷爷,由他全权管理,老人帮着打下手。
他说,那时候,奶奶家的羊群,是十里八村最大的,最多的时候有七百多只,管理起来很困难。
这个困难倒不是因为放羊,白天放羊其实很轻松,不管多大的羊群,都有一只领头羊,只要控制好领头羊,羊群就不会乱跑,都会跟着它走,很容易。
他的这个困难指的是晚上。
我很纳闷,问他:晚上羊群不都是关在羊圈嘛?
老人点点头,说:是关在羊圈,不过有一群东西一直惦记着它们。

他说,那时候后山有很多狼,都是成群结队的,可那个年代,人都要饿死,狼群能有什么吃的,于是奶奶家的羊群,自然就成了它们的目标。
狼群隔三差五都会摸着天黑进村,可每次都会被外祖父赶跑。
他说,外曾祖父是他见过最牛的人,只要羊圈有动静,外祖父就会提着一把大铁锹,站在门口的大灯下,将铁锹使劲剁在地上,发出咣咣咣的声音,然后大喝几声,狼群就会四处逃窜。
有人学过这一套,但并没什么卵用,只会瞎耽搁时间,让狼群多咬死几只羊而已。
后来,外曾祖父和爷爷分了家,也就逐渐不再插手羊群的事情,不过分家时,他送给爷爷两只大狼狗,说是看羊圈很管用,其实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,就是农村的那种长毛土狗,不过很凶猛。
它们就像两尊门神,死死守着羊圈,就算遇到狼群偷袭,它们绝不会惜力,真敢上去撕咬,所以爷爷视它们如珍宝,好吃好喝伺候着。
讲到这里,老人叹息道:真是好狗啊,只可惜没能善终。
他说,有一年大旱,冬天的时候,山上光秃秃的,所以那个冬天,它们也就没有进山放羊,只是在羊圈里添些草料,凑合凑合。
山上没了草,狼群也就没了猎物,自然就会挨饿。狼群饿急了,最后只能将目标锁定在了羊群身上。
有一天夜里凌晨,他在羊棚里睡的正香,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激烈的狗吠声,他赶忙披上大衣,拿着手电筒冲出门,他将手电筒照向羊圈,那一瞬间,他傻了。
整个羊圈都是绿油油的眼睛,他说,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数量如此多的狼群,足足有十几只。
他赶紧关掉手电筒,借着月光他发现,狼群似乎是有备而来,有四五只狼正在和两只狼狗撕咬成一团,而其余狼都在羊圈里,追着羊群到处乱窜。
就在这时,随着羊圈传出一阵惨烈的羊叫,狼群得了手,几只狼嘴里叼着被咬伤的羊,离开羊圈,朝着山的方向跑去,和两只狗咬在一起的那几只狼见状,也抽拖出来,紧跟着离开了。
没想到的是,两只狼狗居然调头,紧追着狼群,也进了山。
老人急忙去找爷爷,爷爷急得直跺脚,说道:羊丢了没事,两只狗别再出事,必须进山找。
爷爷召集了村里二十几个壮汉,拿着手电筒,背着猎枪,举着火把连夜进了山。
他们进了山,沿着狼群的脚印一直往前走,每走一段路程就会发现一只羊,不是被咬伤就是被咬死,而在这些羊的附近,都会有很多血迹,以及凌乱的狼爪印。
他们继续往大山深处走,总共发现了四只羊,可一直到第二天傍晚,仍旧没能找到两只狼狗的踪迹,他们害怕天黑之后被狼群包围,于是就撤出了深山。
回到家中,他们清点羊群时发现,那晚被狼群叼走的羊总共有五只羊。
老人继续说道:那年,你父亲八岁,听到两只狼狗被丢的消息,哇哇大哭,哭着闹着也要进山寻找。
接下来的两天,他和爷爷带着父亲又进过几次山,但都无功而返。
最终,爷爷长叹一口气,说道:看样子,八成是没戏了。
大家这才放弃寻找,可父亲却不信,非说它们肯定能回来,于是他就每天都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,朝着山口望着。
没想到的是,三天后的晌午,狗还真回来了,不过只有一只。
回来的这只狗很狼狈,身上有很多伤口,好多地方的毛都被连皮扯了下来,还断了一条腿,看着很可伶。
没人知道它经历了什么。
后来,随着社会成分的逐渐明朗,没几年,外曾祖父就过世了,而家里的产业没几年也就没了。
不管家里发生怎样的变故,那只狼狗一直都被爷爷养着,
再到后来,狼狗变成了老狗,而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苦,爷爷迫于生计,经常外出拉货,照看老狗的责任就落在了父亲肩上。
老狗每天瘸着腿,陪着父亲玩耍,形影不离。

直到父亲十五岁那年,一个夏天的早晨,它再一次消失了,没有任何征兆。
父亲很着急,爷爷劝父亲,说:狗老了,就由他去吧!
几天后,村里有人说,他在外曾祖父的坟地旁,看到了老狗的尸体。
讲到这里,老人点着了烟枪,猛吸了两口,说道:有些东西,是很难承受的,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。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父亲当初所说的养狗会得怪病,原来指的就是这种生离死别对内心的创伤。
而这种怪病,我想,养过狗的人都懂。
好了,今天的故事就先到这里了!我是老诡,一个专门讲故事的人,感谢大家支持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