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思辨的眼光看待日常生活

米歇尔·福柯(1926—1984),法国哲学家、社会思想家,20世纪最具颠覆性的权力理论家
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——
你走进一间办公室,立刻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。你走进一家高档餐厅,下意识地挺直了背。你看到摄像头,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。你发朋友圈之前,反复修改了三遍措辞。
没有人命令你这么做。没有人拿枪指着你。但你就是“自动”调整了。
你觉得自己是“自由”的。你觉得自己“想怎么做就怎么做”。
但有一个人,看穿了你这种“自由”的假象。他说:“你以为你在‘自由’地行动。其实你每一步都在‘规训’的网格里。权力不在你头上,权力在你身体里。”
这个人,叫福柯。
一个把“权力”翻了个面的人
福柯1926年生于法国普瓦捷。他的一生,跟“正常”两个字过不去。他得过严重的抑郁症,尝试过自杀,酗酒,吸毒。他公开自己的同性恋身份,在那个年代,这需要极大的勇气。他写博士论文,写的是“疯癫史”——研究社会怎么把一些人定义为“疯子”,然后把他们关起来。
他后来在法兰西学院教书。他的课极其火爆,教室里挤得水泄不通。他讲课不用讲稿,语速极快,像一场风暴。
1984年,他死于艾滋病,年仅57岁。他去世时,他的书已经在全世界被翻译、被讨论、被争论。他被认为是“20世纪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”。
但他不是那种“建构体系”的哲学家。他不给你“答案”。他给你“工具”。一把用来拆解“权力”的工具。

福柯说,权力不是“谁拥有”的东西。权力是一张网。你在这张网里,你也在织这张网
权力不是“东西”,是“关系”
我们通常怎么理解“权力”?
权力是“某个人”或“某个机构”拥有的东西。国王有权力。政府有权力。老板有权力。警察有权力。
权力是“从上往下”压的。你服从,是因为你“怕”。
福柯说:不对。
权力不是“东西”。权力是“关系”。
权力不是“谁有”。权力是“谁跟谁之间,在发生什么”。
权力不是“从上往下”。权力是“无处不在”。它在你和老板之间,在你和伴侣之间,在你和孩子之间,在你和自己之间。
你不是“权力的受害者”。你也是“权力的参与者”。
你训斥孩子的时候,你在行使权力。你评价同事的时候,你在行使权力。你“点赞”或“不点赞”的时候,你在行使权力。
权力不是“坏的”。权力是“生产性”的。它生产知识,生产话语,生产“正常”,生产“不正常”。
规训:你被“训练”成了“正常人”
福柯最著名的概念,是规训。
规训不是“压迫”。规训是“训练”。
你想想。你是怎么学会“坐好”的?
小时候,老师告诉你:手放桌上,背挺直,不许说话。你做到了,老师表扬你。你没做到,老师批评你。
你被“训练”了。你被“规训”了。
你学会了“坐好”。你学会了“排队”。你学会了“按时交作业”。你学会了“不大声喧哗”。你学会了“不打断别人说话”。
你被“规训”成了一个“正常”的人。
福柯说,现代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“规训场”。学校、医院、监狱、军队、工厂——它们的“逻辑”是一样的。它们都在“训练”人。它们都在“制造”正常人。
你不是“天生”就“正常”的。你是被“训练”成“正常”的。
“正常”不是“自然”。 “正常”是“产品”。

福柯说,你不是“天生”就“正常”的。你是被学校、医院、公司、社会,一点点“训练”成“正常人”的
全景敞视:你被“看”着,但你不知道谁在“看”
福柯最喜欢的一个比喻,是“全景敞视监狱”。
这是一个圆形的监狱。中间是一座瞭望塔。四周是一间间牢房。牢房有窗户,对着塔。但塔里有百叶窗,牢房里的人看不见塔里的人。
你不知道塔里有没有人。你只知道“可能有人”。
所以你永远在“被看”的状态。你不敢做任何“违规”的事。你不敢越界。你不敢放松。
你把自己“规训”了。你成了自己的“看守”。
福柯说,现代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“全景敞视监狱”。
你走在街上,有摄像头。你上班,有KPI。你发朋友圈,有“点赞”。你说话,有“政治正确”。你做任何事,都“可能被看”。
你不知道谁在看你。但你“感觉”到被看。
所以你自动调整自己的行为。你自动压抑自己的冲动。你自动变成“正常人”。
你不需要“看守”。你自己就是“看守”。
话语:谁在“说”,谁在“定义”
福柯还有一个核心概念:话语。
话语不是“语言”。话语是“一套说法”。它决定了“什么可以说”“什么不能说”“什么算‘对’”“什么算‘错’”。
你想想。“心理健康”这个词,是谁定义的?是心理学。心理学告诉你:什么是“正常”,什么是“抑郁”,什么是“焦虑”。
你接受了这套“话语”。你开始用这套“话语”来“理解”自己。你觉得“我焦虑了”。你觉得“我抑郁了”。你觉得“我不正常”。
你不是在“发现”自己。你是在用“别人给你的词”,来“定义”自己。
福柯说,话语就是权力。 谁掌握了“定义权”,谁就掌握了“权力”。
你今天说“内卷”。这个词,十年前不存在。它被“发明”出来,然后被“传播”,然后被“接受”。你开始用“内卷”来“解释”你的痛苦。 你觉得“我卷不动了”。你觉得“我不想卷了”。
但“卷”本身,是被“定义”出来的。
生活化的翻译:你活在一个“看不见的笼子”里
福柯的哲学,翻译成生活语言,就是一句话:
你活在一个“看不见的笼子”里。
笼子不是“铁栏杆”。笼子是“你应该”。笼子是“大家都这样”。笼子是“不正常的人会被嘲笑”。笼子是“你必须成功”。笼子是“你不能停下来”。
你不敢“越界”。不是因为“有人拦着你”。是因为“你自己拦着你自己”。
你不敢“不结婚”。不是因为“法律不允许”。是因为“别人会说你”。你不敢“辞职”。不是因为“你找不到工作”。是因为“你怕别人觉得你‘不稳定’”。你不敢“做自己”。不是因为“你没有自己”。是因为“你不知道‘自己’是不是‘正常’”。
你被“规训”得太好了。你已经忘了“笼子”的存在。
出路:不是“逃出去”,是“看见笼子”
福柯不是要你“逃出去”。他是要你“看见笼子”。
“看见”不是“反抗”。 “看见”是“意识到”。
你意识到:你在“被看”。你意识到:你在“被规训”。你意识到:你在用“别人的词”定义自己。
“看见”之后,你才有“选择”。
你可以选择“继续”。你也可以选择“不继续”。
你不需要“砸碎笼子”。你需要“知道笼子在哪里”。
福柯说:“权力无处不在。但反抗也无处不在。”
你“看见”笼子的那一刻,你已经在“反抗”了。
他留给你的问题
你今天又“自动”调整了自己。
你走进办公室,压低了声音。你看到摄像头,整理了一下头发。你发朋友圈之前,反复修改了措辞。
福柯会问你:“你为什么要‘调整’?”
是因为“你想”?还是因为“你觉得‘应该’”?
你不需要“反抗”一切。你需要“知道”你在做什么。
你不是“自由”的。但你可以“看见”你的“不自由”。
“看见”就是“自由的开始”。

下期,我们把目光从“权力”转向“意义”。当福柯说“权力无处不在”,德里达说:“意义不是‘固定的’。意义是‘延异’的。你以为你在‘说话’。其实你在‘拆解’。” 解构中心——世界没有唯一真理。
下期预告:德里达——解构中心,世界没有唯一真理|西方哲学脉络85
互动:你有没有过“自动调整自己”的时刻?走进某个场合,不自觉就变了?在评论区聊聊,你在哪里,最“不像自己”?










